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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对很多依靠钱江三桥通勤的家庭来说，现在才开始考虑如何应对变化，而我们已经提前适应了一年多。”陈旻（化名）的语气里透着从容。这份从容背后，是杭州一个普通家庭为了一座桥，提前一年开始的“跨江迁徙”。
钱江三桥即将迎来为期两年的改建提升工程。
对像陈旻这样每日依靠三桥跨江通勤的老师，和安家滨江、孩子却仍在江对岸学校就读的家长们来说，这是一场关乎时间、睡眠与选择的现实考验。
钱江三桥与清江路同步实施改建提升，工程影响将辐射沿线多所中小学，包括杭州市崇文实验学校、杭州天地实验小学、杭州市胜利小学、杭州市采荷二小、杭州市四季青中学等。这些学校中的不少孩子的家在滨江，跨江上下学是他们的日常。
随着三桥断流的正式官宣，原有的生活节奏被暂时打破，新的通勤智慧也在讨论中出现。一群特殊的“城市迁徙者”开始在钱塘江两岸寻找新的生活平衡。
有人选择在学校附近租房，度过两年阵痛期；有人提前规划绕行路线，测算时间成本；还有的决定选择绿色出行，“试试弃车坐地铁”。
提前一年“跨江迁徙”
一家六口适应“候鸟”模式
作为老师，陈旻任教的学校在上城区，离清江路不远，而作为母亲，她每天要带着两个上小学的孩子一起跨越钱塘江上学。从滨江奥体版块的家出发，最便捷的路径就是出门上钱江三桥，一路过清江路。
“早上7点15分上桥，车流不多，十二三分钟就能到学校。”她精准地计算过这段路程，15分钟内的跨江通勤，维系着一个四口之家晨间的从容与平衡。
去年上半年，得知三桥将封闭施工的消息后，一家人开了好几次家庭会议。
最终让他们下定决心租房的，是孩子们的“睡眠账”。“如果绕行博奥隧道，通勤时间起码要25分钟以上。这意味着去年读五年级的大宝起床时间要从6点40分提前到6点30分，刚上一年级的小宝因为动作慢，需要起得更早。孩子们的睡眠太宝贵了，绕行，对我们来说肯定行不通。”
去年暑假，一家人就开始在学校附近的寻房之旅。陈旻看了不下十套，不是户型不满意，就是装修风格不合适。最终，他们在学校周边相对新的小区租下一套三居室，月租金近九千元。
然而去年10月，陈旻发现三桥并未在“传说中的时间”封闭。“我咨询后才得知，工程前期不需要封桥。我们等于提前一年多开始了租房生活，一年下来开销多了十来万。”
这份选择的代价远不止租金。他们离开了自住的200多平方米的宽敞房子，挤进租来的三居室。“肯定没有自己家舒服。东西都要准备两套，从厨房用具到生活用品。”
陈旻下班后，带两个孩子一起回滨江家里过周末。受访者提供
为了尽量维持原来的生活品质，这个家开启了“双城模式”：周一到周四住在租的房子里，周五晚上回滨江，周日晚再返回租住的房子。帮忙照顾孩子的外公外婆也开启了“候鸟”模式，每天从滨江开车到租住小区，接孩子、做晚饭，晚上再返回滨江。“租的房子住六个人太挤，外公外婆只能每天往返。三桥封闭后，他们要花更多时间在路上，好在他们退休了，不赶时间，还能克服。”
如今的陈旻已成为邻居们的“咨询对象”。一些同样需要跨江送孩子的家庭，正面临她去年的抉择：是咬牙承担每月几千甚至近万元的租房成本，还是让孩子提前起床？“时间长达两年，为了住得舒适，租房家具全数换新的话，没有几万打不住。”
陈旻已经在得失间找到了平衡：“虽说多住了一年，但孩子们确实安心睡了很多个早晨。租房后，孩子和我都可以步行上学上班，时间完全可控，再不用担心堵车。”
“城市要发展，路桥要更新，我们理解，也愿意配合。”陈旻说，等新桥通车，道路更宽敞，接送孩子、上下班也会更顺畅。
跨江上下班的老师有点不舍
暂别15分钟的江上美景
在奥体新城一所小学工作的陈婷（化名）住望江新园，学校与家之间直线距离不远，隔江相望。
早晨上班路上的西兴大桥。受访者供图
“学校上下班时间相对错峰，一般最晚7点20出门，从秋涛路上三桥，过江后下高架拐个弯就到了。”家和学校相距约6公里，高架直达，通勤时间15分钟左右。下班时，如果能在17点前驶上西兴大桥，回家也同样快捷。“一旦过了17点，清江路上高架的口子就会堵起来，有时光上桥就要七八分钟，整个行程就拉长了。”
下班时经过西兴大桥，两岸灯火璀璨。受访者供图
工作几年来，陈婷从未觉得跨江是负担，可钱江三桥即将迎来为期两年的封闭施工，她必须重新规划路线——改走望江隧道。
“导航显示，从家到单位走望江隧道，全程7公里，大概也15分钟，时间相差不大，但滨盛路沿途有红绿灯，高峰期容易堵车。再加上三桥封闭施工后，很多人会选择望江隧道，车流量会增加到什么程度，真的很难说。”
陈婷的同事多数住在滨江、萧山一带，有不少像她一样需要跨江通勤。有人打算选择地铁出行，陈婷说，如果堵车情况加剧，她也会考虑提前出门或转乘公共交通。
尽管短期内的麻烦可以预见，但陈婷和陈旻一样表示理解。“每天经过三桥，都会欣赏一下钱塘江的风景，白天江面开阔、水波粼粼，傍晚如果遇上夕阳，整个天空和江面都被染成金色。现在有一段时间暂别，还真有点舍不得。”陈婷对大桥未来的提档改造充满期待，“今后的行车体验一定会更好，相信这两年的等待会是值得的。”
要不要早起，值不值得搬家
家长们都在算两笔账
三桥封闭施工的消息在家长群里激起不少波澜。
家住滨江区某小区的周女士告诉记者，群里需要跨江送娃上学的家长们都在讨论接送问题。
周女士的女儿在江对岸的某公办初中读初二，平时7点送孩子去学校，三桥上面的车流量还不大，一般20分钟就能到。“我们已经尝试走博奥隧道过江了，时间上多了没多少，路程上稍微绕行一点。但三桥封闭施工，很多人都会选择走隧道，车流量肯定会大很多。”
周女士和女儿商量过了，如果早上车流量加大，她们决定再提前15分钟出发，抢一个错峰。
家住滨江区寰宇天下的李女士，女儿在江对岸某小学就读，因为现在住的房子比较宽敞，不想搬到对岸的老破小，她一直坚持每天开车跨江接送孩子上下学。
“我们一般是7点半出发走三桥，一过桥就到学校，孩子8点前走进校门，完全没压力。”李女士说，“隧道和四桥的车肯定会增多，如果还是老时间出发，8点前到校有点困难。我们在考虑要不要搬到离学校近一点的老房子去住，现在房子还在出租，得和租客商量，提前解约。”
如果全家要搬到学校边上去住，就要损失租金收入，相当于两边房子两头住。“我还是想让小学生多睡会，不舍得让她6点多就起床。”一家人决定先看看三桥封闭施工之后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。李女士的几个邻居，已经开始在学校周边找房了。
潮新闻记者 姜赟 金丹丹 朱丽珍 王金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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